因為戈壁,你不再一樣(下)

日期:
2019年4月30日(二)至2019年5月6日(一)
題目:
第十四届玄奘之路商学院戈壁挑战赛

——香港中文大學EMBA(中文班)「戈14」參賽記

文/領隊:陳曉冬

(下)

第三天一早,依然和昨日一樣,起床號響起之前,大部分人已經在收拾行裝和拆卸帳篷。只是風已經越來越大,一個人拆卸帳篷已經有點力不從心。

上午八點,第三天的比賽正式鳴槍,這一天的行程是31.57公里。所不同的是,這一天的路上將沒有更多的景致,據說除了山谷就是漫漫荒原,而且是一望無邊的、令人絕望的那種戈壁荒原。

 

經過兩天的急行,因為我是整個隊伍裏體能較好的同學,決定把第三天作為自己的體能與速度挑戰日。鳴槍之後,我就立即奔跑出去,四公里後就進入了山谷。山谷的道路不算很長,跑出山谷之時,大風一陣緊似一陣的籠罩而來,隨之相伴的是——沙塵來了。

從這一刻起,整整一天的夢魘開始了。此時的大風,已經達到八級。

接下來的奔跑與行走,常常的景象就是前後300至500米之內無人相伴,只有頂著風、爬著坡、負著重、吃著沙塵孤獨行走的自己。渴了,灌著大風吸一口水袋;餓了,和著沙塵吃口乾糧;「絕望」、「生無可戀」、「自作虐」、「挑戰挑戰」甚至會想「是吃飽了撐的」…… 各種莫名的詞彙像特效一樣砸來。

胡思亂想累了,讓腦子靜一靜吧,於是這個世界又只有了風聲,面對持續的風聲,走不到盡頭的路,意識竟然有些恍惚。「人會在走著的時候睡著嗎?」我事後一直在問這個問題,攝像師很認真的告訴我:「會的,就是比較危險。」

喔……

六個多小時過去,我終於看見了第三天的終點大營,興奮的奔跑起來,同時激動的用對講機呼叫大帳裏的隊醫與攝影。衝過終點線的時候,攝影趕過來採訪感受,我竟然聲音哽咽眼睛流淚了,雖然事後我告訴所有的人是因為摘下眼鏡風太大吹的。

喔……

走進大帳,隊醫過來告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隊員方輝在第一個補給點時,身體不適,血壓升高,建議退賽。同時需要馬上聯繫組委會,請求派車尋找方輝並接回營地。學校領導Chuck隨後乘車從趕往營地接走方輝。事發突然,雖然我們大家都是全身酸疼,但還是趕緊去往組委會的大帳協調安排。可是,方輝在哪裏?戈壁上沒有信號,電話不通,對講機呼叫不到,同行的隊員也已走散。經過與救援隊對接,他們查到檢測資料後告知,方輝同學未到必須退賽的階段,尚可堅持走回,只是位置未知。

根據時間推算距離,此時他應該距營地八公里以內,唯一的辦法只能反向跑向賽道尋找方輝。這時攝影師薛鋒提出自己跑出去尋找,也同時拍攝下其它隊員的行進。這樣的專業與敬業,是戈壁留給全隊的第二個感動。

時間在焦慮中度過,此時,大家感到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很快,其他隊員們陸續到達了。

令人吃驚的是,顧朝陽教授竟然是第三個到達營地的隊員,回想起頭一天他還很嚴肅的說:「明天能否堅持下來或是退賽,要認真的想一想」。結果今天簡直是完勝啊,這是體力的卓越還是意志的勝利呢?

營地裏也一樣在刮著大風,而且風大到連團隊大帳蓬都幾乎被掀翻。焦慮的心情、酸痛的全身和瘋狂的大風令許多人的心情煩躁無比。但是,該吃飯還是得趕緊吃飯。來到炊事班帳篷打完飯出來,大風不斷的把飯盤裏的菜吹翻,當然吹翻的同時沒忘往飯菜裏撒點土。不過這些都不算甚麼,此時能找到一個背風的帳篷角落蹲下把飯菜塞進嘴裏,就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看著眼前這一幕幕一景景,每個在大風中或蹲或站,灰頭土臉狼狽吃飯的人們,你能把他們和都市寫字樓裏西裝革履的公司高管、老闆聯繫起來嗎?在這裏,沒有老總,沒有富豪、沒有領導、沒有秘書,這裏有的全是「戈友」!

終於,在臨近七點的時候,方輝回來了,大家緊繃的心鬆了下來。他狀態尚好,自己又做了些簡單調整出帳打飯去了。不一會兒,校領導Chuck也趕到了,他也一身蓬頭垢面,褲子鞋子滿是灰土。所有人大惑不解:「他不是坐車來的嗎?這副模樣不應該是苦逼的我們這些戈壁徒步者才應該有的嗎?」

「我差點死在路上!」Chuck一聲大呼。

「這是出了甚麼不得了的事啊?」眾人一驚。

 

原來他們的車子行至離營地五公里時,車輪陷入了流沙中。司機和他兩人無助無比,眼看天色將暗,絕望致死的恐慌感襲上心頭,好不容易他搭了一輛工作車先趕至營地而來。其間,他還遭遇見難不救的組委會工作車,氣得向組委會投訴。哎,這故事真是一個接一個,橋段都要安排不下了。

故事渲染完,方輝也吃飯回來了。

「方輝,隊醫和組委會的意見,為了身體和走更遠的路,我只能接你回去了。我知道現在做出這個決定很艱難,都走了最難的三天,明天就要勝利了,誰又會輕言放棄呢?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希望你能理解我……」說著說著,Chuck哽咽了,所有人又凝重起來。關於「差點死在路上」段子暫時藏于橋段包裏,大家一一展開雙臂與方輝擁抱告別……

告別方輝,接下來更艱巨的工作來了 —— 搭帳篷。這晚我們的帳篷區總算遠離發電車了,可是大風的危害更為劇烈。我向組委會求助,由於我們的帳篷準備不周全,在如此大風下無法搭起,申請集體睡大帳。可是申請完全沒有回音,眼看只有我們隊的帳篷還沒有搭起,我知道甚麼申請都是徒勞了。天色越來越黑,儘管拖著疲痛的身體,頂著大風我們也只有拼了 —— 團隊搭帳篷大作戰。

 

集體的力量是無窮的,大家五人一組配合開工,隊醫小黃也放下手中的工作參與進來。沒想到他做運動康復一流,搭帳篷也是一把好手。在一頂接一頂的快速推進中,十二頂帳篷竟然在一個小時內迎著大風悉數搭好了。這驚人的力量讓大家充滿自信,原來戈壁之行還有一種功能——搭帳篷手藝。要知道,我們中大多數人都是都是第一次搭帳篷,第一次野外帳篷露營啊。看著這大風中艱難搭好的帳篷,卻是這次整個行程中搭得最結實的,明天起床又怎麼捨得拆除呢?偏偏,這將是本次戈壁挑戰露營睡覺時間最短的一晚,明天一早六點就要鳴槍出發,也就是說,我們今晚的睡眠將不足五個小時。

在大風中囫圇睡下。果然,淩晨三點半,帳篷外已經忙碌開了。這個清晨的忙亂是前所未有,我們甚至還沒有吃完早飯,大帳就來拆除了。連滾帶爬般的我們趕到出發區,大部隊已經湧出,我們是最後出發的隊伍。在夜色中,我們如昨夜的約定:最後一天我們要全部一起出發一起到達。

第四天的行程是23.2公里,因為前一天已經大風刮了一天,按經驗來看今天將是一個大晴天,同時也意味著夜色中出發的我們很快會迎著朝陽行進,排成整齊的縱隊,將會是攝影師構圖裏的的絕美畫面。

最重要的是,今天是最後一天,勝利就在前方,我們的每一步都是向著終點距離縮小一米。同時今天也是首次A隊在B隊之後出發,作為有競速排名黃馬甲A隊,大家也是第一次全程目睹了在戈壁荒原上的奔跑與超越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在羡慕A隊力量的同時,誰能說每個人心裏沒有駐著一顆想超越的心呢?

眼看A隊的驍將嗖嗖的從身邊穿過,大家繼續回到現實穩步向前,我們絢麗的大旗終究是扛不動了,但是精緻的領隊小旗也沒有讓隊伍失色,我們堅持以整齊縱隊穿行在戈壁,別有一種蒼涼的力量。

天色似乎已將大亮,可太陽依然沒有出來,想像中的完美構圖沒有實現,滿懷創作激情的攝影攝像師卻凍得夠嗆。風還在刮,但已經不是逆風壓迫,而是側風推進,我們以穩健的前行居然默默超越了多支隊伍。

當到達最後五公里處時,隊伍進入了清泉,在河谷前行與汩汩的河水相伴,我們終於看到了塞外江南,這沁人心扉的水的味道讓所有人的疲乏頓時消散,終點就在眼前,勝利就在眼前,戈壁上所有的磨礪即將沉於心底,我們完勝自己!

行至最後一公里標誌牌的時候,終點大營的鑼鼓彩旗已映入眼簾,校領導也扛著校旗揮舞著迎接我們。更讓我們驚喜的是,熊同學和唐同學帶著花環奔向我們,當每人一串花環被帶在脖子上,有人在太陽鏡的遮擋下淚水肆流……

終點旗陣到了,大家手挽手,排成排,高呼著宣言「一起出發,一起到達,香港中大,戈壁天下」邁向終點線,這是壯士的豪言,更像歷經磨難後的錚錚誓言!

此時,沒有人再懷疑:走過戈壁,你將不再一樣!

(全文完)

 

補記:

就在一天前最難熬的時候,有人自嘲:「真是生活太好吃飽了撐的,以後再也不來了」;眾人笑:「還有以後嗎?」

離開戈壁,從在酒店使勁的洗完澡開始,出門見到每一個身穿有戈壁資訊衣服的人都倍感親切;到達機場,更是戈壁一家親;回到家裏,眾人又紛紛陷入回憶殺,甚至還計劃起來年來了。

老楊同志納悶了:「這是怎麼啦?」

思考良久,他說:「戈壁有毒!」

 

鳴謝:

特別感謝敏捷集團和頤安集團(排名不分先後)對於香港中文大學EMBA(中文班)「戈14」賽事的贊助。

特別感謝校友企業高通股份對於香港中文大學EMBA(中文班)「戈14」後勤工作的鼎力支持。

同時感謝四川、寧波、上海、深圳、北京、重慶、遼寧、江蘇、新加坡及香港等地各位校友對於「戈14」拉練的鼎力支持和參與。

 

香港中文大學「戈14」挑戰賽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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